劫不太好渡,又被打回去了
白发松龄蒲团卧,枕上长栖梦里貘
||历山焚酒书人||写罢诗文命便休 ||
石榴的颜色即是死亡
隐形多年李贺吹

【APH】【露中/苏中】大劈棺

激情杀人式写作,俗称瞎瘠薄乱写。庆国庆填平发了。

有私设,设“国家意识体们约定好有三天假期,在这三天里他们只是个普通人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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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如灯灭。那么国死呢?

一个国家的死亡,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它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如溺亡,如窒息。正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思想家马克思的观点:量变引起质变。要想杀死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国家意识体——何为“国家意识”?是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具有相似生活习惯和风俗观念以及价值体系的人,他们的这些精神生活和物质世界总结归纳升华凝固,最终化成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杀死国家意识体和国家的方法便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消灭他们的文字,改变他们的语言,篡改他们的历史,断绝他们的文化,围杀年长者和智者,烧毁他们所有奉为经典的书籍。

“当然,这是谋杀。谋杀而已,可以预防。慢性的自杀才是最难缠的。仿佛人生恶疾,本来病在肌表,拖着不肯治,活生生拖成绝症。”

人死,火烧,便是空荡荡一把灰。入土,陪以种种珠玉金银,殉以种种人牲六畜,黄肠题凑金缕玉衣,不过是在阴暗地宫中腐朽,烂成泥土。坟头草树倒是摇曳春秋,比千岁们还要千岁。和尚圆寂坐化,道士羽化飞升。大德大智大贤皆逃不过一死,逃不过“灯灭”。王耀听人说死前走马灯这说法时,觉得甚是有趣味,死是灯灭,那么人就是一盏灯啰,死前那一口气便是风,吹得魂魄飘飘荡荡,吹得一生记忆如泄洪般汹涌而来。跑马灯呜呜转,二武将银枪白马争斗不休,二文士羽扇轻摇同游花丛,鸳鸯小姐,鸿雁公子,花前月下四世同堂,转瞬已过千山万水,一辈子荣辱得失,什么想不开的结看不开的事,此刻皆要同归虚无,又有什么放不下、不好说的呢。

然而谁也说不清身后世界是怎么样的,只能说清身后声名是千古流芳还是遗臭万年。王耀熟稔殡葬的流程,甚至连看穴风水都会。这完全是因为穷极无聊才学会的。国家意识体们都有这种经历,在不知能否活下来的时候,谁也不会学这些没用的东西,打斗技巧还比较实在点。只有安逸了,才惊觉此生生涯之漫长,苦海无涯,回头是没可能的,只能找点事做,自己给自己扎筏子,从此孤舟一片,扬帆起航。各家当然是有各家的绝活,年岁小的如阿尔弗雷德还不太明白这些,但是买单机的速度和打单机的热情一点也不差。王耀跟他们不太一样,他活得太长了,因此技能点比较充足,技能树开枝散叶如漫天繁星,熠熠生辉,近乎万能。琴棋书画,小菜一碟。说学逗唱,没有听众。斧钺钩叉,老腰不太支持。乒乓球,无敌是多么的寂寞。总不能在四合院里遛鸟逗鱼拉二胡唱西皮流水吧?这样看起来太老气了。王耀拒绝。王耀觉得自己很年轻,生机勃勃,活力四射,不仅要与时代接轨,他甚至要铺轨。遂近日潜心苦学手游,试图发展玄学跟抽卡技术结合的艺术。亚瑟比较感兴趣,毕竟一个看得到精灵的意识体,跟上司是龙这种神话生物的意识体肯定有比较重合的话题。王耀给他介绍抽卡玄学,上来抛出一个极其精彩的八字箴言,可谓是包罗万游,蕴含欧非。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亚瑟琢磨了一下,这不是劝退吗?王耀一抖衣摆后,双手端着双层玻璃保温茶杯,上面还印一行小字“庐山旅游纪念”,非常文雅的扇面形排列,里面绿茶起起伏伏,并几粒圆滚枸杞翻腾,红绿相间甚是可爱。“不,我亲爱的老伙计。这是‘丑话说前头’,理论没有百分之百正确的,我们要辩证的看待问题。关于抽卡,我们先把这句话抛出去,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接着抽卡,若是中了,岂不欢喜。若是不中,也在预料之中。”

亚瑟点头,挑着粗眉一对评道,“鹅妹子嘤。斯普艾子。”

亚瑟这意识体也有趣,闲下来除了折腾厨房,便是绣花。绣花手艺跟厨艺相比便是马里亚海沟与珠穆朗玛峰,然而不太跟大家显摆。常常谦虚地说,“只是补补衣服的水平罢了。”阿尔弗雷德给他拆台,嚼着汉堡里的生菜叶跟牛马骆驼咀嚼草料似的,“我记得我小时候跟你住时,你还给我床单上绣名字呢。”众国哄笑,亚瑟咬牙一顿胖揍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笑呵呵地让他捶,趁机往他身上蹭汉堡上的油,弄得亚瑟又是一通怒号。

这些事都是发生在“休息日”时。休息日——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提出来的,让国家意识体过一天普通人的生活,这一天意识体们只是个凡人,不去想什么军国大计黎民百姓,自私一点只做自己。原本只有一天,后来阿尔弗雷德提议一天太短了,咱们长点,一礼拜成不?大家都觉得一礼拜太长,干脆改成三天。三天里,大家都是凡人,就算是表面上装一装,也是凡人。三天里说的任何一句话,假期结束后都不算数,说的什么也都要忘了,不许再提。

这样一来,休息日变成了意识体们的狂欢节,大家快快乐乐地亲吻拥抱殴打訾骂,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南瓜车、舞会裙子,十二点一过,魔法消失一切回到正轨。这样的快乐,如此虚妄,真似镜中月水中花,但仍旧诱人不已。

王耀在休息日——他私底下叫“人日”,也做过很多荒唐又很有趣的事。例如去赌场赌赌骰子,输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故意地,一掷千金和一无所有的感觉非常轻松,轻松得换作是真的人就是逼人去死。再例如某个“人日”,他买好摇滚音乐会的票,在人海里合着节奏嘶吼,扭头去拥抱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这个“人日”王耀不是很想出门,他只想把大门紧缩,溜进被窝,灶炊断绝,不洗漱不看新闻,不听音乐不看书,不关心人类,只想要烂喝狂饮,放浪形骸,要多邋遢就多邋遢,能醉倒哪里就醉倒哪里。但他醉不了,三天不去洗漱也不会有胡子拉碴眼窝凹陷,他的体质摆在那里。

人死如灯灭,国死如什么?王耀瘫在床上想。北方的冬夜,听大风鬼哭狼嚎其实也很有氛围。烧酒和炸花生米以及凉津津带着汁水的毛豆,毛豆的颜色和质感像极了军绿呢子大衣,加上昏黄的电灯,家徒四壁的话,灯光照在墙上,会晕染出一种格外温馨的悲怆,仿佛一瞬间拥有全世界,富足得像个王者,北风和寒冷是唯一的敌人,但你有忠心赤胆的暖气护卫,令敌人徘徊在窗缝长城外,空愤怒地挑衅。

一个国家,不会轻易地死亡,但是会被改变,分裂,空余一抹英魂徘徊在不知名所在。人民发生了变化,意识体们也会感受到。人民是愚昧还是睿智,是羸弱还是强健,当一种叛逆思想在他们之间传播蔓延,当人民开始流行沮丧和愤恨,意识体同样会感受到,那种微小又清晰的灵魂撕裂感,使得他们在刹那间的行为和表情变得暴烈或者怯懦。难以说明这种微妙的感觉,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非人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悲哀和荣耀。与领土一同肥瘦,与民众一同悲喜,时间无法杀死他们,普通的病痛和伤害也无法杀死他们,无父无母,天地独行。王耀右手摸着胸膛,心跳非常稳健,他是健康的,他的骨头会在夜里刺痒,像是普通人青春期里的生长。这种痛痒无疑是最令一个国度欣喜的征兆,比什么麒麟白鹿灵芝仙鹤更接近祥瑞的存在。

我会长得高一点吗?王耀绝望地向家具的影子,空白的菜碟,光滑的白墙问道。长高一点,亲吻一个高个子的人是否彼此都会轻松一点呢?

影子菜碟和白墙都是死物,不会回答他这个可怜又可爱的问题。但谁都明白他话语里那个高个是谁。

那是中国北方的情人。他时而阴郁时而天真,他身白如雪,他心黑如墨。他是凛凛北风中最挺拔的白杨松树和钢铁的旗杆,却会为情人而变得柔情脉脉。他在今夜死去,王耀知道,所有的国度都知道,但王耀更知道的是,一个国度很难彻底的死亡。今夜,那位北方的旧情人只是在死亡的阵痛里摸爬滚打,哀嚎咒骂。他的骨头正在重铸,血液逆流,皮肤爆裂开又重新贴好。像拘在模具里的钢铁洪流倾入冷水,刹那白烟飞起,形状初定。

王耀举起酒瓶像之前一样灌进喉咙和胃袋里,火焰在他的身体里烧过,也在万里之遥的某人心脏和灵魂里一起烧过。今夜,世界在爱人面前变得渺小,不再思考人类,不再思考一切宏大伟大浩大的史诗故事。王耀被烈酒熏辣出泪来,泪宛若夏日的暴雨,稍纵即逝,又像白露般无声无息。

王耀没有管它,他也分不清这是谁的眼泪。是意识体的还是人日里的普通人的。王耀觉得够了,倘若北风愿为他带来那位白雪般冷酷美丽的旧情人,他也够交代了,他要指着眼角的痕迹,红的眼眶,这间屋子里的白墙,狼藉的菜碟以及一切狼狈不体面,告诉他,这便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感情。这难道还不够吗?既是一个灵魂为你落泪,也是千万个灵魂为你落泪。

王耀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摸了摸眼角,那里有点干,又有点刺痒得疼。他放下手,将屋里的灯熄灭,院里的一盏还亮着,照得白雪像纸片,风一吹,全都扑在冰糖切片似的的刮净玻璃窗上,带点响声,却不烦人,像无穷的回忆里偶尔涌上的小小快乐片段,使人快乐一笑。王耀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结果,那位会换上怎样的形貌与衣着,或许连名字都要重新择选。性格又要是怎样的恶劣或者温柔。在白雪簌簌有声的飘落中,王耀已经想好了未来初见的话,他要轻轻扯住对方的长围巾,将羊绒的质感握在手里,让手心变得滚烫,同时轻轻踮起脚在耳旁说,

“死亡竟令您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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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写苏大哥英魂不散前来敲王老板的窗。结果完全忘记半年前自己怎么想得走向了,就这样结束吧。然后就是最后一句真的很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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