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不太好渡,又被打回去了
白发松龄蒲团卧,枕上长栖梦里貘
||历山焚酒书人||写罢诗文命便休 ||
石榴的颜色即是死亡
隐形多年李贺吹

【狄尉/尉狄无差】正溯流光(二)

我更了!我今天居然在上映的动力下更了!其实还有基三跟它联动出了外观,呜呜呜呜正太真的像小小的裴东来!

很好,我大概要到8月初才能有时间看电影。在期间装作没有被打脸的样子继续混下去。

红白师徒设定,快快乐乐破案,平平安安回家。

之前忘记说了,这系列发展下去,其实有微量裴静在里面的【让年轻人也谈恋爱吧!
呵呵,屏蔽我。我可是精通屏蔽词十五级的女人。

—————————————————————————————————

第二天早上狄仁杰是被一阵慌乱地叫喊吵醒的,睁眼看裴东来已经穿戴好了应声而去。狄仁杰赶紧起身顾不得洗漱,抓起衣服胡乱套上就追上去,隐约听见几句话尾,“……死了……火……”狄仁杰一边系着蹼头一边赶上去问,谁死了?

张训很规矩地低着头回答,在下张训,回狄御史,是昨天裴少卿带回来的那只鸟。一直挂在证物库檐下,刚才有人去给鸟添水,结果好端端的那鸟就着起火来了。

着起火?跟薛明厉还有之前那个侍郎一样?

裴东来皱着眉头答听情况像是一样。狄仁杰点点头,还是应该先看看现场。

现场说实话也没什么好看的,鸟和笼子一并烧得面目全非,空气里一股焦糊味,狄仁杰打眼一扫就叫人开证物库,要检验被害人的尸骨。张训上去给他开了门,裴东来陪他一起进去,见狄仁杰熟门熟路地摸出火石点了屋里的灯。

上官静儿也听到动静跑过来了,她一脸嫌弃地使劲扇风,问怎么了。张训得了裴东来的眼神才给她说了原委。上官静儿偏着头,冷笑一声道,素闻裴少卿治下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裴东来皮笑肉不笑,声音却是恭敬守礼,在下亦常闻上官內侍向来是鞍前马后,不辞劳苦,昨日一见果然如此。上官静儿一听,柳眉横竖,手就要从后腰摸出金丝软鞭。

狄仁杰眼还落在那些证物上,耳朵却放在那边,心里喟叹一声,转过身来比了个息事宁人的手势。

怎么样有结果了么?两个人一起发问,发现异口同声后,又都互相瞪眼皱眉。狄仁杰看得心里连连发笑,面上确实一片风轻云淡。他叫张训把昨晚带回来的箭拿来,张训看裴东来,裴东来点头。上官静儿看了,又是一声冷笑。

张训把箭矢取来,狄仁杰端详了一下,裴东来嘴快说道,箭头不对。狄仁杰赞赏地点点头,手上使劲,将箭头拔下来,发觉里面和箭杆一样都是中空的,隐隐有水晃动,散发着一股奇异地味道。

狄仁杰先前看了薛明厉的遗物,又看了仵作的报告,心里有几分猜测。死因都是自焚,说是自焚,可就他所知这二位都不像寻死的人。老天助他,给他送来一只鸟,还是一只也会自焚的鸟。狄仁杰觉得自己运气太好,简直天上掉馅饼一样。破案这东西不能太着急,人一急,方寸大乱,神智不清,再简单的事也要看左了。案子只要破开一道口子,接下来就好办。知道死于什么毒物,再顺下去查这毒都是什么人有,一点点摸排,事情也就清晰了。难就难在这道口子在哪里。狄仁杰心里涌出点希望,他拿着箭矢一路小跑到厨房,熟门熟路,打眼一扫,厨子换人了,不禁有点伤感,原本以为还能喝上之前那位陇西厨子的羊汤。桌案上放着一碗鸡血,他把箭里的水倒进去,挥挥手让人都闪远点。他眼睛余光瞥见裴东来似乎站到了上官静儿前,上官静儿很不满地往前探头。他的眼神回到那只碗上。

就如胡人的戏法似的,天上的云飘走,阳光落下,碗里腾出一团火。

身后传来惊呼。

狄仁杰心念流转,想到一些东西,但都不明了,于是他转过身来对着裴静二人说,我们去趟通天浮屠。


大理寺给狄仁杰配了匹马,叫做小伍。裴东来说是几年前萨珊商人进贡的良马后裔,日行千里做不到,八百里还是可以的。狄仁杰摸摸马头,马儿很温顺,眨眨眼,伸出舌头就要舔他的手,他赶紧把手缩回来。上官静儿道,你怕它咬你不成?

他就是怕马咬他。裴东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回头看,裴东来带着他特制的遮眼帽骑在马上,银灿灿的当卢和缰扣上镶着红玛瑙,极其映衬他的眼睛。上官静儿似乎放下了之前的斗气,她跨到马背上,身高竟与裴东来差不多,好奇地问,狄仁杰会被马咬?

狄仁杰摆摆手,别提啦。他也骑上马,一扯缰绳,哒哒哒地马开始往前走。我当年骑着鲲神驹沿河逆流而上,游了一夜,从此以后给它喂食都要小心了。

你为什么会骑鲲神驹游一夜?

狄仁杰避开了这个问题,反问道,鲲神驹现在还活着么?

上官静儿含糊其辞,大概还养在御苑吧,我不常去那边,也不管这些事。

狄仁杰一行人已经出了大理寺,他控制住马速,尽力营造一种“快马加鞭又不至于到犯了纵马驰道罪”的速度和气势。街上有闲人,好奇地张望过来。有老于世的人认出来了,“哎呀”惊呼道,“那不是狄仁杰吗?”

狄仁杰在马上听到了,心里有点得意,想自己好坏还没有被彻底遗忘。

洛都清晨的光照耀着高耸的浮屠像,如沐神光,远远看去威势甚重。裴东来眯着眼看,说是以天后面容为原型,但是他看来看去也想不太清楚天后究竟什么模样。上官静儿的马凑过来,“在看什么?浮屠像么?”她罕见地突然叹了口气,“后世还会有人有胆魄和财力塑立这样的像么?”裴东来转头看她,女子白皙的手指抓在缰绳上,而缰绳下是宫中闻名的夜奔明马,它桀骜不驯,却也输在了这位女子手中,鞭子匕首和金锤的训马良策,是民间和宫中流传多年的故事,故事里的女子已经是这个帝国的主人,追随在她其后的女子,无论皇城还是民间,又会有多少呢?就像狄仁杰和尉迟的神都传说,又有多少人也心生向往呢?裴东来沉默地与上官静儿并辔而骑,忽然觉得他们俩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或多或少世人们都在把他们当成传奇的追随者与亲历者,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样的高度和地步恐怕是没有机会达到的。

狄仁杰走进了浮屠像里,这尊巨像由一个通天般的巨柱支持着。他在焚字库里,焚字库真的是什么奏折都能看到,细细读过通天浮屠的营造方案,但是依旧想象不出这样这样高/////耸的////巨///物出现在洛都的样子。现下进到了浮屠之中,场面的恢弘仍叫他难以置信。脖子昂到酸,眼睛使劲看,也不能将整个浮屠巨像的内部场景看分明。日日夜夜,这里都生着火炉,工匠们在忙碌的身影就像蚂蚁一般,绳索、箩筐、吊桥与栈道,错综复杂又井井有条。而中心的柱子上披挂着五彩幡,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狄仁杰已经听裴东来说过了,这是国师陆离写的平安符。工匠们与天后一样,十分信赖这位神秘国师的力量与言语。有几位工匠们停下了工作,陆陆续续的被带到面前,监工上前,微笑地跟他打招呼,他断了一臂,因此行礼看起来有点滑稽。裴东来向前介绍他,“这位是监工宫春展。”

狄仁杰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哪里见到过,监工和和气气地说“御史有何疑问,下官必将知无不答。”狄仁杰于是问他那日薛明厉和侍郎出事的始末,问来问去也没什么新鲜的。狄仁杰挥挥手,让他退下了,工匠们继续做工,自己带上裴东来和上官静儿开始爬楼,离人远了,上官静儿又开始说贤王不轨等等,监工宫春展就是他推荐保举的。天后向来用人不拘一格,宫春展确实有两把刷子,精通工造,是什么什么大师的关门徒弟,总之贤王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裴东来插话道,那他的手是怎么回事。上官静儿说,你知道《七巧谱》么?传说是鲁班留下的制造机关的秘籍,但是要学鲁班术,非要废去四肢中的一肢,或者废去五感中的一感。裴东来撇嘴,这算什么破秘籍,非得人残废了才让学?歪门邪道。

狄仁杰听了,问上官静儿,你还知道他什么吗?上官静儿摇头,不知道了,我当初也查过这人,奇奇怪怪得很,没有什么爱好,自己独居,无家无业,院子还是贤王替他赁的。

三个人又接住这索道和吊桥爬升了一圈,已经快要到顶了,四下里只有呜呜的风声,炉火声,捶打声,号子声都已经听不到了,天光从巨像眼里射入,照得内壁一片灿烂辉煌。

非说有什么爱好的话,他喜欢跟花说话。他养了很多花草,有不少是牡丹。上官静儿丝毫不带喘息地继续说道,他有一段时间炮制丹皮贩售,以此为生。

狄仁杰笑道,卖药的?

三人到了顶,这里有一处宽敞的平台,正是佛像的双眼处,狄仁杰向下俯瞰,洛阳城的街坊与明堂尽收眼底,更远处的洛阳海和港口,零星散落在城里的奇怪寺庙和庭院。他与记忆中大理寺存放的那座洛阳沙盘相对比,仿佛没什么大的变化,坊路是一开始就规制好的,是不会变动的,但人走的路,却是会变的。狄仁杰看了一会,问,那个什么陆离国师住在哪里?上官静儿说国师喜静,不愿为红尘俗世所扰,遂太后拨拔近郊处的无极观以做国师修行之地。她走上前,手指点在一个遥远的方位,狄仁杰眯眼看去,嘀咕道,怎么在那个地方?上官静儿不明,无极观的位置怎么了?狄仁杰摇头道,没什么。

三个人又折腾得下了楼,狄仁杰对工匠们制作巨像的流程很感兴趣,逮住那位宫监工还有几位老工匠问来问去,宫监工虽然依据上官静儿的调查,理应是个孤僻的人,但谈论起建造,实在很是健谈。他给狄仁杰细细讲起通心柱以及《梵衍那国书》。期间裴东来跟上官静儿又爆发了大大小小的争吵几次,这些争吵的话题都开始的莫名其妙,或者是裴东来嘲笑上官內侍一直擦汗,莫不是以为查案是来观光名胜的,怕湿透了官服可不行。或者是上官静儿讥讽他不知礼仪,连做官的基本穿戴要求都达不到。每次吵完,他们都要冷笑一声把脸别过去,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两个人又会找到新的话题开始争论。狄仁杰被他们二人搞得头大,宫监工看着却笑了起来,年轻气盛都是这样的,我跟我师兄以前也是这样。狄仁杰喟叹道,或许吧。不过宫监工的师兄在何处高就?

宫春展说,不在啦,我师兄那年生了场大病,早就走了。

狄仁杰连忙道,抱歉抱歉,让宫监工伤怀了。

远处裴东来开始说上官內侍的鞭法虽然精妙,但是少了力道,不过是拿流苏甩人罢了。

上官静儿不服气,道依我看裴少卿的斧子虽然颇有泰山压顶的之势,但是少了几分灵动,倒是跟村夫劈柴有得一匹。

狄仁杰听不下去了,伸手左右开弓,在他俩后背上重重一拍,喊道,“走了!”

回去的路上,上官静儿跟他们分开了,宫里忽然来人叫她回去,于是她便走了。狄仁杰和裴东来回到大理寺,裴东来又突然被金吾卫那边的人叫去了,说是有什么恶性事件需要他帮忙,大概是涉及到了城里几家高门大户,于是也走了。就剩下狄仁杰一个人在后院的莲花池边坐着,硬生生有种盼望离家儿女早归的老父形象。自己倒了杯茶,桌面上摆着几卷卷宗,都是跟裴东来有关的,他亲自去档案库那忘事多的老头手里借出来的,老头又犯了糊涂,问他“尉迟寺卿什么时候回来啊?”狄仁杰笑着回答,大概秋天吧,他肯定要回来吃蟹子的。老头继续叨叨,哦哦那就好,哎呀这蟹子也不能多吃,都是些寒凉的东西,吃的时候要配黄酒啊,这样才不伤身。狄仁杰又去厨房拐了一碟茶点,是山楂锅盔,厨子说是少卿喜欢的口味。狄仁杰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确实是裴东来喜欢的。他看得很快,八年来的故事也不是那么多,大理寺的风风雨雨,全都披在了一个孩子身上,不,狄仁杰心里有人指责道,不是孩子。裴东来从被收在尉迟真金座下,就不再被外人当做孩子了。只有你们这么多年来还觉得他是。

狄仁杰把卷宗合起来,回到了裴东来的屋子。笔洗里的石榴花已经开始焉坏了,他把它拾出来,扔到了外面。狄仁杰转过屏风,坐在裴东来的榻上,想了一会,外面鸟鸣啾啾,狄仁杰手指敲着木板,有一块发出了空空的回响,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它,一瞬间,狄仁杰随着木板的撬动猛地心头一颤,却在看见木板下的内容而失笑,曾经厚厚的一叠信札全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张最普通的白纸,上面写的“狄仁杰,你被我算计了。”

狄仁杰出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把木板放好,想了想裴东来会把信札转移到哪里。他开始满大理寺转悠,旁的官员看到了他好奇狄御史在干什么,狄仁杰摆摆手,道“寻找破案的灵感”,于是吓得那人赶紧拜别了,害怕耽误了狄御史。狄仁杰掏掏校场的柳树树洞,没有;晃悠到证物库,把梁上的蜘蛛网都挂了一身,没有;溜达到刑讯室,一溜的木桩上正好没有绑人,他于是偷偷把墙角的稻草搬开看了看,把火盆挪了挪,什么都没有;正厅的寺卿座椅下,没有;伙房临时圈养鸡鸭用的草窝,没有;马厩的食槽下面,没有。狄仁杰最后坐在停尸库前,陷入到了深思,裴东来究竟能把东西藏在哪里,真的是奇了怪了,做师父的居然摸不清徒弟的底了。狄仁杰心里还有个猜测,那就是莲花池。把信笺装个盒子里,然后拿油布多裹两层,然后趁天黑无人,随便一扔,“扑通”一声,天知地知裴东来知。狄仁杰想了想,拿定了主意,起了身,拍拍身上土灰,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是午时了。

狄仁杰不紧不慢的去吃饭了。

午后他回到裴东来的榻上睡了会,做了个甚是凶恶的梦,梦里狄仁杰和尉迟真金被上官静儿拿着,去了大抵应该是那种诗会,就是才子才女坐一堆,然后对着吟诗的聚会。狄仁杰跟静儿告饶,说我真的是不会作诗。静儿不理会他,狄仁杰看尉迟,尉迟脸色十分不好,白了。到了地方,静儿拿出厚厚一叠纸,把他俩按住坐稳了,把纸塞进手里,冷冷道“念。”狄仁杰一看,这不是自己那几年写的么,再一抬头看,下面坐着天后圣人,沙陀,王博,王博居然还带着还几个奇怪形状的徒弟,笑眯眯的,还有元镇和燕子楼里几个女子,莺莺燕燕。狄仁杰不肯念,正在纠结忸怩之时,忽然一双手夺走了信纸,尉迟真金黑着脸,清了嗓,正要念,狄仁杰吓醒了。一睁眼,裴东来正盯着他看,又吓了一跳。

你梦到甚?吱呀乱叫的,一个劲儿说不要不要的。裴东来去桌边倒了杯茶喝。

没什么没什么。狄仁杰爬起来,发觉后背都吓出了虚汗。

裴东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讥讽味道很浓的冷笑,狄仁杰,你还不死心啊。

狄仁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哎。裴子,别这样说。死心什么的,我死心了你师父怎么办呢?

裴东来笑得更加冷,我师父这么多年都没给你消息,所以你觉得呢?裴东来又喝了一杯茶,他看起来渴的厉害,当不住最后是狄御史一厢情愿了。

狄仁杰觉得裴东来确实变得厉害了,嘴皮子厉害多了,哪里像小时候寡言又听话的样子。现在一开口就是要气死人的。狄仁杰叹口气,算了,静儿回来没?我们收拾一下,去趟鬼市。

鬼市?裴东来皱起眉,你是要去找王博?

狄仁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我去买点东西。

裴东来道,那我们哪里碰头?

狄仁杰看了眼天,就申时二刻吧。你跟静儿都换身衣服,别太打眼了。

裴东来道了句,知道了。

狄仁杰出了门问了阍官洛阳城哪家茶叶比较好,阍官说要是送礼的话,去方家铺子比较好。狄仁杰说,那要是自己喝呢?阍官说那就余杭叶的比较划算,他家茶种类多,多买还有折扣。狄仁杰问清了方位,道了谢,牵着小伍去买了五斤茶叶,叶家的伙计都很热情,还送他一提茶点心,据说是南方风味的,比较甜。狄仁杰牵着马去了港口那边,路过龙王庙,现今龙王庙香火还是一般鼎盛,他进去拜了拜,庙里有个老和尚认得他,问狄御史要卜卦么?狄仁杰问可以问什么?老和尚笑道,只是一个点拨罢了,问命是问不出具体的。

狄仁杰点点头道,那就求大师点拨吧。

老和尚问他生辰八字,又给他一筒竹签,让他摇。狄仁杰看了眼签字,不是寻常算命那种而是那种行酒令的百花签。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正这么想,签筒里跌落出一支来,老和尚哆哆嗦嗦地捡起来,看了一眼,道狄御史命里红鸾星浮动,应在姻缘。狄仁杰看着他手里那只签,签头上绘着牡丹莲花的纹样,不由得好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么?”

老和尚继续道,不止如此,不要靠火太近,不要靠水太近,不要多接触铜物。

狄仁杰嘴里应着,心里万般不信。

老和尚突然低声道,贵人处西山,白马多厄难。说完就把东西收拾起来了,转身就走了。狄仁杰一头雾水,不知道要不要给钱,正巧路过一个小沙弥,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捧着一盆水,狄仁杰把他叫住,“你们庙里卜命要多少钱?”这么一说,小沙弥也愣住了,“龙王庙没有卜命的啊。”狄仁杰也被搞得莫名其妙,“那你们这里有没有长明灯捐?”小沙弥点了点头,报了一连串的数,月钱给的不同,点的灯也不同。最好看的是一种双燕灯,多是小情人之间点的,多年前银睿姬的故事促成了这种灯的出现。还有一种白鹿灯,说是现下最流行的,鹿是国师陆离的代表,本来是天后在宫里让人制作,用来祈福,后来被那些贵女贵人学来了,民间也流传起来。狄仁杰摆摆手,说换一种,小沙弥说得看官爷您想为什么人点了。狄仁杰说,算了,就点两盏……不,三盏吧,三盏长寿的那种。狄仁杰从怀里摸出片银叶子,这能点多久的?小沙弥喜笑颜开,三盏灯两年都够了。官爷还要写什么祈福的字么?狄仁杰想了一下,说随便写吧,什么平安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还有要事,先走了。小沙弥接了银叶子,小心放进怀里,再抬头,狄仁杰已经走得没影了。

牵着小伍到港口转了转,碧涛馆老板认出了他,惊喜激动地往店里迎。狄仁杰问今年螃蟹什么时候上?老板报了个月数,狄仁杰心里算了算才开口道,可否预定上二十对?老板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狄仁杰从怀里摸出一只海兽葡萄纹的小银杯,立在柜台上,老板一看连忙笑道,哪里敢收狄御史的定金。狄御史照顾小的生意,小的已经十分感激了。说着把银杯推还回去。狄仁杰不允,几次推还。僵持了一下,狄仁杰说,你不收,那我写个订单吧,画个押,免得你再亏了本。老板无法,只好拿出纸笔,狄仁杰唰唰写完,签了自己的名姓,又觉得不保险,摸了摸身上没带印鉴什么的,最后只好拿出大理寺的徽章,沾了印泥,盖在纸上,大理寺的九瓣莲花,左起第三瓣上一道细细划痕,是狄仁杰的徽章,旁的人造不来这假。老板问,到时候是送到贵府还是?狄仁杰说,就说给大理寺寺卿就行。

狄仁杰又到街市上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零零碎碎的都让小伍驮着。等又回到大理寺。裴东来和静儿都换了一身素黑衣服在门口等着他了,腰上别着武器家什的,裴东来的斧子用黑布裹了背着,两人站在一起远看着竟像是一对兄弟。狄仁杰走过去挑刺,静儿你这身的料子怕不是内府织造的。上官静儿白了他一眼,这已经是我最朴素的一件的了,你不喜欢大不了我不去了。狄仁杰连忙道,哪里敢不让你去。走吧,天等会儿就黑了,不好找路了。

鬼市之名,上官静儿略有所闻,但一直未曾去过。路上裴东来给她介绍,说是鱼龙混杂之地,什么人物都有,什么东西也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可能人命才值一枚钱,也可能一个人名就值黄金千两。

上官静儿听了却说,这样的地方你们大理寺就放任不管吗?

这话一出,连裴东来都笑了,上官内侍,您可仔细想想,我们铲除一个鬼市,难道不会再冒出一个什么妖市,魔市吗?根本除不尽的,还不如干脆让它在那里,只要不过分就不去管它。再说了鬼市的消息灵通,我们有很多麻烦都要去那里打听。

上官静儿皱了眉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催马赶上前面的裴东来,污秽之物必然要有其归处。

也可以这么说。狄仁杰回忆着道路,非要走在前面。神都是一枚铜钱,鬼市就是它的另一面。而大理寺……

大理寺就在它们中间,平衡着一切。

裴东来接道,引得狄仁杰从马背上回头看他,裴东来被看得有点发毛,我说的不对?

上官静儿照常得冷笑他,你说的未免狂妄了。

狄仁杰和裴东来似乎都找到了入口,他们逐渐放慢马速往下走,越来越接近河岸,太阳被越来越高的石头遮住。

狄仁杰下马,熟门熟路的从山洞洞口的一堆枯草中摸出三把火把。他叫裴东来把小伍背上的东西拿上,裴东来掂了掂,抗上肩,“你都买了些什么?”

普普通通的礼物,老朋友多年没见了,带点东西拜访一下。

他们拿着火把进了山洞,往深处走,有一道裂缝,三个人依次进去,上官静儿才发觉后面别有洞天,向下有一道石阶,远处似乎有暗河涌动。裴东来边走边给她介绍说,鬼市原本也是在地上的,只是很久以前有一场大地震,震塌了,这些建筑也就埋在地里了。狄仁杰已经到了暗河渡口,他将火把在空中划了三次圆,就听得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铃响,紧接着一条船在茫茫雾气里出现,船夫捂得严严实实,声音从布料下面传来,有点发闷,“去哪里?”

狄仁杰说,我找汪驴。他摊开手掌心,里面躺着四枚铜币。船夫点点头,他们依次上船,船夫和礼物放在船头,狄仁杰坐在中间,裴静两人坐在船尾。窄窄的一叶小船驶向迷雾的深处,上官静儿仔细睁大了眼观察周围,却看不出所以然来,这里的河道,几乎是天然形成的,而河道错综复杂和幽暗的环境,使她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船行了很久,渐渐有了人声,雾气中出现了灯火的光芒,船行过去,他们看到那是一座开在岸上的粥铺,穿着打扮、长相身形都与常人不同的顾客老老实实的坐在位子上,老板在锅旁忙活,上官静儿努力去看他手里挣扎的东西,待看清后,觉得有些恶心。那是一条被剥了一半皮的蛇。四周的客人都用热切期盼的目光盯着它。裴东来忽然贴近她轻声说,你害怕蛇?

上官静儿已经收回了目光,努力忘记血淋淋的那一幕。

不。我不害怕。她冷静地回答。

船驶过了粥铺。裴东来像是在炫耀什么的说,那家蛇羹很好喝的,你应该来尝尝。

你在取笑我?上官静儿转头去瞪他。

没有。裴东来继续轻声说道,是真的很好喝。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我第一次来鬼市就是为了喝蛇羹。

来多了就知道,这里与上面没有什么不同。裴东来仍旧轻声说着话,鬼市中的鬼和人世中的人其实完全一眼,上官……你没必要害怕。

裴东来的面容在上官静儿的眼里逐渐清晰起来,暗红色的眼珠和苍白的面孔,其实仔细看还有两道细长斜飞的雪眉。在白日里他的相貌不能被日光所照耀的一清二楚,反倒是在这茫茫的黑暗里,像是被水洗去玉雕上的粉末,逐渐露出其下掩埋的温润本质。裴东来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完全没注意上官静儿在研究他的长相。她看了会儿,想到红梅榜里武榜第一给了裴东来,似乎也不是完全的错误。


——————————————————————————————


往后没有存货了。


埋了好多线头,现在努力起出来,发觉我根本不记得哪个是线头了!啊!光是回顾前文,思考原本设定里的走向花了我好久。


我想想TAG都打啥来着……


评论(19)
热度(50)
© 长安某 | Powered by LOFTER